第(2/3)页 从头到尾,十万匈奴铁骑,从踏入句注谷的那一刻起,便尽在先生的棋局之中,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,再无挣脱的可能。” 赵括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温和,没有半分居功自傲:“将军过誉了。若非麾下士卒死战不退,若非将军麾下精锐决胜于外,将士用命,浴血拼杀,括纵有满腹谋划,也无以为继,终究只是纸上谈兵。战场之上,刀光剑影,终究要靠将士们的血肉之躯,守住家国山河。” “不。”李牧断然摇头,语气坚定,不容置疑,“先生错了。 此战之根,不在谷口的正面厮杀,不在胡服骑射的奔袭突袭,而在先生帷幄之中,一念而定,一计谋成。 李某这一生,见过万夫莫当的勇将,见过运筹帷幄的谋臣,却从未见一人,能将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、粮草、地形,尽数揉合在一起,织成如此一道无解之局,让十万强敌步步踏入陷阱,最终万劫不复。 匈奴非败于赵国的兵甲之利,非败于将士的勇力之强,而是从踏入河谷的第一步,便已落尽先生的算计之中,败得彻彻底底。 他抬眼望向苍茫的北方,语气沉定有力,掷地有声: “经此一役,匈奴胆裂魂飞,北境再无刀兵之危,雁门无恙,代郡无恙,赵国北疆千里疆土,皆可安享太平! 先生一计,胜过北境十年坚守,胜过李某半生征战!” 赵括默然片刻,目光望向远方的村落与关隘,缓缓开口,声音轻却坚定:“赵国历经连年战乱,百姓流离失所,田园荒芜,能少一日烽烟,便能多一日生机,能多一人安稳,便是家国之幸。括之所求,不过如此。” 李牧看着眼前这位白衣之士,心中感慨万千,翻涌不息。 长平一战,天下人皆以讹传讹,以为赵括只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,将赵国之败尽数归罪于他。唯有他李牧看得明白,此人以一身之辱,背负千古骂名,却在绝境之中保全赵国主力,全身而退,为赵国留住了东山再起的根基;如今北境危局,国中无人能解,又是此人白衣入军,不带一兵一卒,不动声色间,布下惊天死局,以一己之谋,大破匈奴倾国之兵,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。 这份忍辱负重的隐忍,这份鬼神莫测的谋略,这份心系苍生的格局,世间罕有,令人折服。 “先生大才,李某不及。”李牧深深一揖,躬身行礼,这一拜,是敬其谋略,是敬其风骨,更是敬其为北境百姓带来的安宁,“从今往后,北境但有军务,李某必以先生之言为先。雁门上下,北境军民,皆受先生再造之恩!” 赵括连忙上前扶起他,语气恳切:“将军言重。同为赵人,食赵之粟,守赵之土,卫赵之国,本是你我分内之事,何须言谢。” 此时,谷口战场已清扫大半。 幸存的赵军士卒整齐列阵于前,甲械虽旧,衣衫虽染尘带血,眼神却亮得惊人,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。他们经历了死地鏖战,见证了从绝境到大胜的惊天逆转,此刻人人挺胸抬头,身姿挺拔,精气神与战前惶惶不可终日、忧心忡忡之态,判若两人。那是死里逃生的庆幸,是大胜来归的激昂,是北疆安定下来的踏实与自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