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小福的问话,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潭。 红樱的目光,从她脸上移开,重新落回厅堂中央那片无形的焦灼上,点了点头。 “昨夜子时。” “有人死了。” “死在离咱们六扇门,不到两条街的巷子里。” 红樱说到这里,略微停顿了一下。 目光扫过旁边那个眼睛通红、呼吸粗重的秦旺。 她补充了一句:“死的,是秦旺捕快的族兄。” 族兄? 两个字落入小福耳中,她的心,微微一沉。 秦旺的脸此刻扭曲着,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。牙关紧咬,下颌的线条绷得像石头。 亲人。 死在了自家衙门口。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条命案,更是一种近乎踩在脸上的、赤裸裸的羞辱与挑衅。 红樱身旁,另一位银衫捕快,脸色同样难看。他踏前一步,声音里压抑着怒火: “捕头!” “到咱们六扇门门口杀人!杀的还是秦旺的族兄!” “这摆明了是挑衅!” “是冲着咱们六扇门来的!” 他正是昨夜负责坐镇衙门、统筹巡夜的人。发生这种事,于公于私,他都难辞其咎,胸中憋着一股邪火。 红樱听着下属带着愤慨的推论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 她没有点头,也没有反驳。 只是那双好看的、带着三分英气的柳眉,微微蹙了起来。蹙成一个沉思的弧度。 挑衅? 或许。 但江湖上的事,很多时候,表象之下,藏着更深的漩涡。 她抬起眼,看向那名银衫捕快,问了一个更具体、也更关键的问题: “秦富……” “死于什么武功?” 那银衫捕快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躁怒,沉声回答,语气变得专业、冰冷: “看脖颈处的伤痕……” “指印清晰,深陷入肉,边缘有细微的撕裂伤,骨裂处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摩擦痕迹。” “像是……鹰爪擒拿手一路的功夫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 “而且,是一击毙命。” “出手很干脆,没有犹豫,也没有试探。” 红樱的眉头,蹙得更紧了些。 “鹰爪擒拿手……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。 那银衫捕快继续道: “能练到这般地步,指力透骨,一击断喉……” 他抬眼,看向红樱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判断: “起码……是三品后期的高手。” “甚至,可能更高。” 三品后期。 厅堂里,除了秦旺粗重的呼吸声,一时陷入了更深的寂静。 这个层次的高手,在江湖上,已绝非泛泛之辈。 他们为什么要杀一个看起来只是普通富商的秦富? 又为什么……偏偏选在六扇门附近动手? 挑衅的意味,似乎更浓了。 但红樱眼底的沉思,却更深了。 事情,恐怕没这么简单。 “鹰爪擒拿手?” 小福喃喃低语,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 这门功夫,太常见了。 江湖上,但凡有点根底、又想练手上硬功的,十个里怕是有三四个都沾过点边。指力刚猛,招式狠辣,易学难精,是典型的“大路货”。 想靠这个,在茫茫人海里捞出凶手? 难。 比大海捞针,难不了多少。 “对了,红捕头!” 那银衫捕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,猛地抬起头,语速加快: “还有一件事!” “秦富死之前……好像喊了一嗓子!” 他努力回忆着昨夜那短暂而混乱的一幕: “我听得不是很真切……但大概是……” 他模仿着那种嘶哑、急促、带着绝望的语调: “‘小芸快跑!’” “对!就是这句!” 他看向红樱,眼神里带着推测: “我怀疑……当时在现场的,除了秦富和凶手,应该还有第三个人!” “一个叫‘小芸’的人!” “秦富是在警告她!” “可等我赶到的时候……巷子里只有秦富的尸体。” “那个‘小芸’……要么是听到警告提前跑了,要么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: “就是被凶手抓走了。” 第(1/3)页